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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初年的文景之治:盛世到来的困难度往往超过我们的想象

2020-09-08 15:55 投稿人 : bianji 围观 : 124 次 0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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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文帝与汉景帝

一个封建朝代的覆灭就注定一个新的封建朝代会随之崛起,在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封建帝国秦帝国倒塌后,取而代之的便是汉高祖刘邦所创立的西汉帝国。然而秦帝国的维持时间实在过短,还没有从战国末期的诸侯混战所带来的战争后遗症中完全走出来。而随后历史进程又进入了秦末起义,楚汉之争这漫长的战乱过程当中。

楚汉战争示意图

战争对于百姓来说无疑就是灾难,甚至是远超天灾的灾难。为了逃避军队的征召和攻伐之间的劫掠,百姓们纷纷选择流亡逃难,即便是赖以生存的土地也不得不放弃。就这样,中原大地上的土地日益荒凉,杂草丛生。百姓不在土地上进行劳作,那么就无法产出足够的粮食,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之中,百姓们的口粮日益减少,许多人都因饥荒而死,但战争却还在继续。

好在公元前202年,西汉帝国的建立宣告了战争终于结束,百姓们终于可以回到土地上重新进行耕作。而此时的西汉帝国已经满目疮痍,无论是百姓还是开国皇帝刘邦都不知如何是好。

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汉廷决定开始逐步恢复帝国的经济建设,以"与民休息"为施政的总纲领,尽快保证百姓的粮食供给,进而再对经济进行振兴。

西汉帝国疆域图

西汉初年的社会环境

汉廷之所以选择"与民休息",这与西汉帝国初年的社会大环境有着紧密联系。连年的战乱只留给了汉帝国百姓荒凉的土地和倒塌的草屋。同时,也由于战争和饥荒的关系,西汉初年的人口数量较秦代出现了大幅减少的现象。对此,《史记·十表·高祖功臣侯者年表》中曾有相关记载:

"汉兴,功臣受封者百有馀人。天下初定,故大城名都散亡,户口可得而数者十二三,是以大侯不过万家,小者五六百户。後数世,民咸归乡里,户益息,萧、曹、绛、灌之属或至四万,小侯自倍,富厚如之。子孙骄溢,忘其先,淫嬖。至太初百年之间,见侯五,馀皆坐法陨命亡国,秏矣。罔亦少密焉,然皆身无兢兢於当世之禁云。"

西汉砍柴的百姓

不仅如此,由于西汉初期的经济情况已经十分恶劣,甚至已经崩溃,所以还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为突出的便是社会秩序的混乱。这一时期,社会内充斥着各类游侠,以行侠仗义为人生信条。但是,游侠的出现却并不会对社会秩序带来积极的影响,反而会使本就混乱且不稳定的社会秩序继续恶化。

西汉初年的社会当中往往存在一些欺男霸女、横行乡里、仗势欺人的恶霸,而普通百姓因自身势力的不足只好忍气吞声,放任其势力的膨胀。还有一些百姓选择落草为寇,以劫掠他人为生计。在这种情况下,游侠通常会为了"仁义"二字行侠仗义。

但无论这些恶霸和土匪有多么"恶",游侠们都没有任何的执法权,也没有任何权利判处这些恶人们死刑。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论这些恶人犯下什么罪行,都只能通过法律途径进行判决,而不是个人能够左右的。

然而西汉初年社会秩序的崩坏也与经济的衰弱有着密切的关系,试想一下,如果人人都能够丰衣足食,谁愿意去欺负他人呢?又有谁愿意落草为寇呢?而且正是因为西汉初年的经济条件太差,这才导致中央政府无力整顿法治,只能够优先整顿经济。在这种背景下,社会将继续维持在无序的状态下,更加不利于国家的发展。

正在进行灌溉的农民

变更与匈奴之间的外交政策,给西汉帝国创造了和平发展的大环境

西汉帝国在建立之初就面临着人口不足和经济羸弱的现状,但北方的游牧民族匈奴人却时时刻刻注视着新生的汉帝国。由于当时的信息传播十分滞后,所以匈奴人只是大致知道汉帝国的经济条件并不是很好。但究竟恶化到了什么程度,匈奴人自己也不知道。所以匈奴时时刻刻盯着汉帝国的动向,一旦出现变动则挥兵南下,入主中原。

在中原王朝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同时,草原上也发生了剧变。实际上,早在公元前209年时,匈奴人就已经出现了崛起的征兆。一名名为冒顿的匈奴人逐渐统一了草原上诸多部落,并亲率主力攻灭东胡和月氏,成为草原第一霸主,建立起了匈奴帝国。在随后的时日里,冒顿先后征服了浑庚、屈射、丁零、鬲昆等较小的国家,匈奴帝国也因此进入了全盛期。

匈奴首领冒顿

公元前201年,匈奴南下包围了韩王信(非韩信)的封地马邑,汉廷得知消息后连忙派兵救援,但刘邦却怀疑韩王信早已与匈奴私通,所以在这关键时刻不想着如何解韩王信之危,反而派遣特使前往问责。

感到寒心的韩王信一怒之下选择杀掉来使,并愿意向匈冒顿俯首称臣,同时还献出马邑作为礼品。此后,匈奴在冒顿的带领下开始大规模南下,兵锋直指晋阳城。

新帝国刚刚建立就遇到如此重大危机,刘邦岂能坐视不管?在完成战前准备后,刘邦御驾亲征,与匈奴战至铜鞮(在此地迎战的为韩王信的军队)。刘邦首战告捷,韩王信丢下兵马辎重,独自一人逃回了匈奴本土,并鼓动冒顿加大对汉帝国的攻势。

韩王信雕像

刘邦见战事进展顺利,于是进军白登山,并在此安营扎寨,但却被匈奴主力团团围住。此时的汉军主力都在刘邦手中,不仅信使无法冲出保卫向外围部队求救,也无法调动具有足够战斗力的部队参与到救援行动中来。在这危急关头,陈平献策买通了冒顿的王后阏氏,这才促使冒顿放弃对刘邦的围剿,而汉帝国也避免了刚刚立国就遭遇大变乱的结局。

回到京师的刘邦此刻才明白汉帝国与匈奴帝国之间的实力差距,也因此变更了对匈奴的外交政策。汉初的经济条件本就较差,再加上此次大规模北伐,更是耗尽了西汉帝国最后一点经济基础。此时的匈奴如果再次来犯,刘邦将毫无能力抵抗,所以将对匈奴的战争状态转化为和平状态是刘邦唯一的选择。

汉高祖刘邦画像

在中国古代时期,和亲通常被当做两国之间维护和平关系的重要手段。刘邦为展现汉帝国的诚意,故而主动提出将汉室公主嫁给冒顿单于。对此,朱桂香在《西汉初期与匈奴和亲政策评述》一文中曾提到:

"公元前200年(汉高祖六年)汉高祖刘邦被匈奴围困于白登山,解围后与匈奴建立盟约。但是,匈奴冒顿单于屡次违背盟约,对边界进行侵扰劫掠活动。这时刘邦为了休养生息,采纳刘敬的建议,欲嫁长公主与匈奴和亲,吕后不答应,日夜啼哭,刘邦无奈改以宗室之女为公主,嫁给冒顿单于,并派刘敬作为使者陪同前往。此外汉朝每年送给匈奴大批棉絮、丝绸、粮食、酒等。自此,汉与匈奴约定结为兄弟,各自以长城为界,两国的关系得到暂时的缓和。"

从上述材料可以看出,在这次和亲活动中,汉帝国是属于被动的一方的。虽然白登山之战以匈奴撤兵而告终,可是战事一旦持续下去,汉军基本上没有获胜的可能。也就是说,西汉帝国是以战败国的身份向匈奴投去和亲的橄榄枝的。

描绘了和亲场面的绘画

但是刘邦为了保证汉帝国的地位,于是向冒顿提出一项条件,那就是冒顿与汉朝公主的后代必须以刘为姓,而且两国之间互不侵犯,永结友好。虽然冒顿常常撕毁停战协议,不断袭扰西汉帝国的边境地区,但他确实履行了"后代以刘为姓"的承诺。在西晋爆发七王之乱后,冒顿的后代刘渊(南匈奴首领)就曾建立起汉赵政权,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西汉与匈奴帝国之间的和亲对西汉帝国未来的走向产生了重大影响。自此,西汉帝国终于获得了难得的和平时期,使封建统治者不再担忧被侵略的风险,可以专心发展国内经济。同时,和平时代的到来也使汉廷不必再维持高昂的军费支出,也不必在边关驻守大量的士卒,而那些被撤换下来的士卒就可以纷纷回到土地上耕作。在当时那个萧条的大背景下,多一个劳动力,就能够多生产一部分粮食。

冒顿的后代刘渊

汉帝带头鼓励百姓积极生产,刺激经济的发展

自古封建王朝大多数都以农业为立国之本,那么对于农业的恢复自然就成为汉廷的第一国策。但中央朝廷的核心人员数量是固定的,且不足以能够顾暇到帝国每个角落的经济情况。由于地理位置和自然条件的不同,都需要针对其不同性制定出更加适合当地的经济发展政策。很明显,仅仅依靠汉廷是无法完成的。

汉廷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那就是以郡国并行制为基础,除基本的郡县外,将帝国分成若干个小诸侯国,每个诸侯国设一名诸侯王进行治理。汉廷赋予诸侯王们在郡国内的一切权力,包括财政权、行政权、兵权等等。这就意味着每名诸侯王在自己的封国内,都与汉天子没有什么"区别"。这就充分调动了诸侯王们治理自己封国的积极性,更有利于西汉初年的经济恢复和促进文景之治的到来。

汉初郡国并行形势图

当然,汉廷在这其中也扮演着重要的决策。汉廷采取"无为而治"的方式对待经济和百姓,不对百姓的生产过程进行太多介入,而是任凭帝国内部的经济自然发展。同时,为了减轻百姓的负担,并调动起百姓全心全意投入到生产中的积极性,汉帝还特地减免了对百姓的赋税。

不仅如此,还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百姓徭役的负担。因此,百姓就可以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田间,细心照料那些视如亲子的幼苗。虽然徭役的减轻会使汉帝国的各项建筑工程都不得不停滞,或进展缓慢,但在经济极度衰弱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建设的必要了,毕竟恢复经济才是第一大事。

随着几代汉帝的共同努力,西汉帝国的经济在汉文帝和汉景帝时期终于出现了大逆转,对此,《史记·平淮书》中曾经记载了此时的西汉经济情况:

"汉兴七十余年之间,国家无事,非遇水旱之灾,民则人给家足。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余货财。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大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主腐败不可食,众庶街巷有马,阡陌之间成群, 而乘字牝者傧而不得聚会。守闾阎者食梁肉,为吏者长子孙,居官者以为姓号。"

汉文帝画像

上述史料向我们传递了几个重要信息,那就是在自西汉帝国成立以后的经济颓势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扭转。史料中还提到了"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这主要是因为西汉帝国在进入和平发展时期后一直没有经历过大型战争。士兵的军饷、征调民夫的"俸禄"、士兵的口粮等等这些支出都被节省了下来,成为一枚枚铜钱积压在帝国的国库之中。

同时,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那便是"大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主腐败不可食"。在经历历代汉帝对经济政策的不断修正后,汉帝国的粮食产量得到了激增。到文景之治时,帝国的粮食总产量在满足百姓的日常需求和皇家的需求后,还能够囤满仓库,一片繁荣富足的美好生活景象。这就足以证明在轻徭役、薄税赋的情况下是能够让整个国家机器处于正常运转状态下的。

汉景帝画像

而西汉后期,因种种因素的叠加,使封建统治者逐渐增加了百姓身上的负担,各种苛捐杂税层出不穷。结果是,百姓的生活水平一日不如一日,而帝国的财政税收也一天不如一天,这就充分证明了以苛捐杂税和对百姓施加沉重赋税而堆叠起来的繁荣并不能称之为繁荣。而只有国家和百姓都足够富足,那才是真正的盛世来临。

记录了汉代百姓生活的壁画

结语

实际上,西汉初期的封建统治者要面临的情况要比我们预想中的复杂的多。在秦始皇嬴政完成统一大业后,中国历史随即进入了大一统时代。而在此之前,虽然各诸侯国都在名义上向周天子称臣,但周天子却基本无权干涉诸侯国内政,所以这一时期的政治制度还并不能够称得上是封建君主专制,只有秦帝国成立后才算真正进入了君主专制时代。

然而秦始皇还并未替后人摸索出足够的经验就因病去世,留给了新生的汉帝国一片未知。在这种情况下,汉帝必须通过自己的智慧和不断摸索才能够渐渐寻找到适合当前帝国现状的经济模式,而且要万分当心,避免出现弊政误国的情况。

所以说,西汉前中期的文景之治并非是像其名字一般,是汉文帝和汉景帝勤于朝政的结果,而是自刘邦开始,历代汉帝和朝堂上无数大臣的共同努力而最终形成的。虽然汉帝在这其中发挥了重要的领导和决策作用,但帝国百姓的勤劳也是文景之治出现的一个不可以被忽略的重要因素。

参考文献:

1.《史记·十表·高祖功臣侯者年表》

2.《西汉初期与匈奴和亲政策评述》,朱桂香著

3.《史记·平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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